VMware vCenter 9.8 分身份验证绕过:零日用了 11 周

11 月 19 日,Broadcom 发布 VMSA-2026-0009,修了 VMware vCenter 的一个身份验证绕过漏洞,CVE-2026-123890,CVSS 3.1 评分 9.8 [1]。攻击者不用登录,有网络连通就能拿到 administrator@vsphere.local 会话。同一天,Mandiant 和 Google 威胁情报组(GTIG)披露,这个洞从 2026 年 9 月初就被当作零日用,攻击者是疑似中国背景的 Armory Castle(原 UNC5221)。补丁到的时候,零日已经用了 11 周 [2]。

这篇不讲怎么打,只讲三件事:这个洞是怎么回事、攻击者 11 周里干了什么、现在该做什么。

01 漏洞:不用登录,拿到 administrator@vsphere.local

CVE-2026-123890 出在 vCenter 的目录服务 vmdir 上。按 Mandiant 和 GTIG 的说法,这是一个「未授权的 SRP-6a 会话密钥泄露」,走 DCE/RPC 协议,vmdird 服务监听在 TCP 2012 端口 [2]。SRP 是 Secure Remote Password 的缩写,一种口令认证协议。根因是 SRP 认证接口里的 UUIDv1 时间戳可以预测,攻击者借此拿到共享会话密钥,再用这个密钥建立一个已认证的会话,身份是 administrator@vsphere.local [2]。拿到这个会话之后,还能通过 vmdird 的 RPC 接口 vmdirdbcp 执行任意命令、取走文件,包括目录数据库 data.mdb [2]。

CVSS 向量是 AV:N/AC:L/PR:N/UI:N [1]:网络可达、低复杂度、不用任何权限、不用用户交互。CWE-288(用替代路径绕过身份验证)。Broadcom 的通告只写了一句话:「VMware vCenter contains an authentication bypass vulnerability in the VMware Directory Service」,没有点名端口和协议,也没有列缓解措施 [1]。端口、协议和根因都是 Mandiant 报告里给的。

vCenter 是 VMware 虚拟化环境的管理中枢,管着 ESXi 主机和虚拟机。拿到 administrator@vsphere.local,等于拿到整个虚拟化平台的管理权。Broadcom 把这次更新定性为紧急变更,要求尽快安装 [1]。

02 攻击链:从 BeyondTrust 到虚拟机磁盘

Mandiant 调查的这起入侵,起点不在 vCenter,在一台 BeyondTrust 远程支持设备上。攻击者先用另一个零日 CVE-2026-102764(9.3 分)打进 BeyondTrust,做侦察、拿管理权、建持久化、部署了一个叫 BARECLAW 的代理隧道工具 [2]。从这台设备横向移动到一台没有装端点检测的内部 Linux 机器,提权到 root,布了两个 JSP webshell(SLIMSAVAGE 和 CAGEMATCH),再用 nmap 扫内网里开着 VMware 相关端口的机器:9080、5480、2012 [2]。其中 2012 就是 vmdir 的 RPC 端口。

找到 vCenter 后,攻击者用 BONESAW 打 CVE-2026-123890。值得注意的是,这台 vCenter 已经打过 7 月的 CVE-2026-59309 补丁——那个洞堵上了,这个新洞照样能打 [2]。BONESAW 建了一个 SSO 管理员账号,又通过 VAMI API 的 PUT 请求(/rest/appliance/access/ssh)开了 vCenter 的 SSH,连上去之后偷了 vCenter 的主对称密钥和 PostgreSQL 数据库凭据,然后立刻把 SSH 关掉 [2]。开完就关,是为了不留痕迹。

最后一步是 ESXi 主机和虚拟机:攻击者用 WinSCP 枚举 ESXi 文件系统、挂载 VMFS 卷,往一台 ESXi 主机的 root 账号上加了 SSH 公钥,还在 VMFS 卷上建了个隐藏目录 .a,用一个叫 vmfs_browser.py 的工具从一台 Windows 虚拟机的磁盘文件里抽了 NTDS、SYSTEM、SECURITY 这些文件,打包成 o.tar.gz 带走 [2]。整个链路里还布了两个后门:BEARBONES(C 写的 Dropbear SSH 后门,监听 TCP 33992)和 LAZYBONES(Go 写的后门,用 Slack 频道做命令控制)[2]。

03 BONESAW 与 SAWSNAKE:偷密钥,伪造 Golden SAML

BONESAW 是这次攻击的核心工具,Go 写的,专门用来远程利用 CVE-2026-123890 [2]。它能做四件事:把 vmdir 的数据库(LMDB,data.mdb)整个偷出来;抽出 SAML 安全令牌服务(STS)的 RSA 私钥;建一个 SSO 管理员账号;伪造管理 SAML 断言,给自己在 vCenter 根目录上授全局管理员权限 [2]。Mandiant 拿到的 BONESAW 二进制,构建时间戳是 2026 年 7 月 13 日 [2]。CVE-2026-59309 是 7 月 29 日才披露的——BONESAW 的构建时间比那个还早,说明攻击者知道这个洞的时间比 59309 披露还早(构建元数据可以改,这个时间只能作参考,不能当定论)。

BONESAW 跑完之后,攻击者又布了 SAWSNAKE,同样是 Go 写的。它的作用是抽出身份提供方的签名密钥,伪造并签署 SAML 2.0 断言,拿管理员的会话 Cookie,也就是 Golden SAML 攻击 [2]。拿到签名密钥,就能自己签发认证令牌,绕过 MFA,冒充任何用户 [2]。SAWSNAKE 是开源 Python 脚本 vcenter_saml_login.py 的 Go 移植版 [2]。用完之后,攻击者用 rm 把 SAWSNAKE 和它的输出文件都删了 [2]。

Mandiant 的原话是:「BONESAW 代表了零日在入侵后利用上的显著扩展。」攻击者在一场入侵里用了三个专门的恶意软件集和两个零日,说明背后有相当的资源投入 [2]。

04 影响范围与修复版本

受影响的版本和修复版 [1]:

产品 受影响版本 修复版
vCenter 9.1.x 9.1.1.0200 之前 9.1.1.0200
vCenter 9.0.x 9.0.2.0200 之前 9.0.2.0200
vCenter 8.0 8.0 U3m 之前 8.0 U3m
VMware Cloud Foundation 5.x 5.2.5 之前 5.2.5(KB 88287)
vCenter 7.0 确认受影响 联系 Broadcom(扩展支持)
vSphere 6.5 / 6.7 推定受影响 无公开修复版

Telco Cloud Platform(3.0、4.x、5.0.x、5.1.x、5.2)和 Telco Cloud Infrastructure(3.0)也受影响,修复版是 vCenter 8.0 U3m(KB463116)[1]。vCenter 7.0 在 2025 年 10 月 2 日已经过了一般支持期,有扩展支持合同的找 Broadcom 要补丁,没有的只能升级 [1]。6.5 和 6.7 不再评估,Broadcom 的建议是推定受影响 [1]。

没有缓解措施。 Broadcom 没有列任何 workaround,只能打补丁 [1]。网络隔离和防火墙能缩小暴露面,但消除不了漏洞。另外两个注意点:补丁不能走 vCenter Quick Patch 安装,得用标准更新机制 [3];8.0 U3m 和 9.0.2.0200 带一个「Back-in-Time」限制,装了之后不能再升到 VCF 9.1.1,正在升级的先看 FAQ 和互操作矩阵 [3]。更新期间 vCenter 的管理界面会短暂不可用,但虚拟机照常运行 [3]。

VMSA-2026-0009 一共修了 5 个 CVE,另外 4 个是 SDDC Manager 的 SQL 注入(CVE-2026-123891,8.1)、SDDC Manager 的命令注入(CVE-2026-123892,7.2)、SDDC Manager 的本地提权(CVE-2026-123893,6.7)和 VMware Tools for Windows 的 SAML 令牌签名绕过(CVE-2026-123894)[1]。SDDC Manager 的修复版是 9.1.1.0200、9.0.2.0100、5.2.5;VMware Tools 的修复版是 13.1.5.0(13.x)和 12.5.5(12.x 和 11.x)[4]。

05 和 7 月那个洞不是同一个

2026 年 7 月 29 日,Broadcom 在 VMSA-2026-0006 里修过一个 vCenter 目录服务身份验证绕过,CVE-2026-59309 [2]。这次的 123890 和它不是同一个洞:Broadcom 的 FAQ 明确说 123890 是「一个新的、不同的问题」[2]。两个洞在「不用密码拿到共享会话密钥」这一点上重叠,但机制不同:59309 是 vmdir 守护进程的毛病,攻击者往 TCP 389 或 636 发带畸形认证令牌的 LDAP 包;123890 是 vmdir 的 DCE/RPC 接口的毛病,靠预测 UUIDv1 时间戳泄露 SRP 会话密钥 [2]。Mandiant 调查的那台 vCenter 已经打过 59309 的补丁,照样被 BONESAW 打穿——打了 7 月的补丁,不等于防住 11 月这个 [2]。

另外,Armory Castle 在同一时期还用过 CVE-2026-41709(2.7 分,ESX 日志记录不足)来削弱审计可见性 [2]。CrowdStrike 在 10 月底披露了这件事。三个洞加在一起:一个进 vCenter,一个伪造身份,一个抹痕迹。

06 利用状态

  • 2026 年 7 月 13 日:BONESAW 二进制的构建时间戳(仅供参考,元数据可改)[2]。
  • 2026 年 7 月 29 日:CVE-2026-59309 披露(VMSA-2026-0006)[2]。
  • 2026 年 9 月初:Armory Castle 开始用 CVE-2026-123890 作零日攻击 [2]。
  • 2026 年 10 月 15 日:Mandiant / GTIG 发 BeyondTrust 入侵的报告 [2]。
  • 2026 年 11 月 19 日:Broadcom 发布 VMSA-2026-0009,Mandiant 和 GTIG 同日披露 vCenter 攻击 [1][2]。

利用状态(截至 11-20 发稿):在野利用已确认(Mandiant / GTIG 的报告),但 Broadcom 自己的通告里没有提利用的事 [1][2]。CISA KEV 还没收录这个 CVE——利用已确认,进 KEV 只是时间问题。没有公开的 PoC [3]。Censys 统计,互联网上有 1,194 个 Web 资产在跑 vCenter [5]。这个数字只统计了能直接识别的,内网里跑的 vCenter 远比这多。

07 先做什么

  1. 打补丁,而且是紧急变更。Broadcom 把这次更新定性为紧急变更,不走常规补丁周期 [1]。按你的版本升到 9.1.1.0200、9.0.2.0200、8.0 U3m 或 VCF 5.2.5。7.0 的找 Broadcom 要扩展支持补丁,6.5/6.7 的直接规划升级。
  2. 打完补丁不等于干净。补丁只堵洞,不清攻击者已经建的账号、密钥和访问权限 [5]。如果你的 vCenter 在补丁发布前就能从网络上够到,按被入侵过的标准查一遍:新增的 SSO 管理员账号、经 VAMI API 改过的 SSH 访问、ESXi 主机 root 账号上多出来的 SSH 公钥、SAML 签名密钥有没有被换过 [5]。攻击者开完 SSH 就关,查现状不够,要查历史记录。
  3. 把 vCenter 从不必要的网络上隔开。BONESAW 要够到 TCP 2012 才能打,管理网段和业务网段分开,2012、5480、9080 这几个端口不要对着不可信的网络开 [2]。
  4. 同批的 4 个 CVE 一起打。SDDC Manager 的三个和 VMware Tools 的一个都在同一个通告里,别只打 vCenter 那一个 [1]。

参考资料

[1] Broadcom VMSA-2026-0009:https://support.broadcom.com/web/ecx/support-content-notification/-/external/content/SecurityAdvisories/0/39495
[2] Google Threat Intelligence Group / Mandiant:ARMORY CASTLE Exploits vSphere:https://cloud.google.com/blog/topics/threat-intelligence/armory-castle-exploits-vsphere
[3] Rapid7:CVE-2026-123890: Critical Authentication Bypass in VMware vCenter:https://www.rapid7.com/blog/post/etr-cve-2026-123890-critical-authentication-bypass-vmware-vcenter/
[4] BleepingComputer:VMware patches vCenter zero-day exploited in attacks since September:https://www.bleepingcomputer.com/news/security/vmware-patches-vcenter-zero-day-exploited-in-attacks-since-september/
[5] Censys:Nov 19 Advisory: VMware vCenter Authentication Bypass [CVE-2026-123890]:https://censys.com/advisory/cve-2026-123890/

原文作者: liups.com

原文链接: https://liups.com/posts/e1f14e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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